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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解好山园之谜
来源:清史所 作者:张宝章 点击数:359 更新时间:2018-3-16

    在耶律楚材墓西侧的瓮山脚下,有一座好山园,是明末清初修建的一座小园林。瓮山曾经名叫“好山”,这从清初的一些诗文中可以得到证明。例如康熙二十六年查慎行写的《相国明公新筑别业于海淀傍既度地矣邀余同游诗以纪之》一诗中,就有“路指沙堤外”“好山西岭接”的诗句。这里写的是位于瓮山之东、畅春园之西的明珠相国园自怡园。此园的西边有葱茏的“好山”紧相连接;而那大陆尽头的“沙堤”,正是瓮山泊东北的“西堤”。

    弘历在《节后万寿山即景得句》诗中也说:“可知万事速流水,因趁片时游好山”。写他在乾隆五十年在圆明园度过繁忙的春节,燕九节后得有余暇,便到万寿山来游览冬景,直称道“好山”赏景。可见好山即是瓮山无疑。瓮山脚下的小园林便称为“好山园”。

    关于好山园的建成年代,尚无确凿的材料予以证明。有的专家认为,元代郭守敬修筑白浮堰后,瓮山泊的水位得到控制,“附近就陆续有园林建成,好山园就是其中一座,……(明)正德年间以好山园作为行宫,一度改瓮山为金山,故好山园也叫做金山行宫。”(《建筑史论文集》)此文还根据沈德潜《西湖堤散步诗》中有“遗臭丰碑旧阉竖,煎茶古寺老浮屠”之句,推测好山园曾一度为宦官魏忠贤的私园。也有的专家根据乾隆十五年(1750年)初建清漪同时的御制诗《题耶律楚材墓》诗序中,有“昔年营园时”之句得出“此园(好山园)的建造应在乾隆初年”的结论。综观以上这些推断都有一定的根据和理由,但都不足以充分证明其结论。

    我以为,好山园的修建年代,很可能是在康熙中期,即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至四十六年(1707年)之间。

     第一,好山园修建于康熙七年(1668年)以后。《颐和园志》中提出的这个论点,我认为是正确的。其根据是:王崇简在康熙七年缩写的《题耶律楚材墓》诗序,对耶律墓以西的景物记述中,谈到了圆静寺,却没提好山园。如果当时这座规模不算很小的园林,王崇简是不会视而不见的。诗序写道:“康熙戊申二月二十七日,策马重经,断垄渐平,耕者及其址,石像仅存下体,余皆荡然。三十余年来,问之士人,鲜知为公墓者。墓西去半里,圆静寺僧犹能言其处。嗟夫!石像何患于人,去之者以其妨耕也。”诗序告诉我们,从耶律墓到圆静寺之间,连石像也因妨碍耕地而清除了。这里是一大片耕地,不存在一座好山园。此园应建于康熙戊申七年(1668年)以后。

    第二,好山园为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以前所建。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春,皇帝诏准,在畅春园附近为七位皇子修建赐园。在畅春园以北、“新建花园以东空地”,为四位皇子修建了赐园:为皇四子胤祯修建了圆明园,为皇九子允禟修建了彩霞园,为皇八子允禩、皇十子允䄉也在此地修建了赐园。谕旨明确写的是“(畅春园)北面新建花园以东空地,赐予尔等建房”,即圆明园以西有一座“新建花园”。根据当地的实际园林分布情况可知,圆明园以西只有自得园和好山园;而自得园是在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之后的十八年,即雍正三年(1725年)修建的,这说明那座“新建花园”指的就是好山园。由此可以推断,好山园在当时是一座“新建”花园,是在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之前不久修建的。

    好山园是谁家的花园?我认为,很可能是康熙皇长子直郡王允禔的赐园。理由如下:

    第一,允禔在西郊畅春园周围有一座赐园。允禔在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以军功封爵多罗直郡王。同时封爵的六位皇子中,只有允禔和允祉为郡王,位在皇太子之下诸兄弟之上。允禔封爵时,已经二十六岁,皇帝即赐予府第,是位于西直门丁家井(后为前半壁街)的直郡王府。按例,允禔在西郊应当有一座赐园。但是,由于雍正帝即位后,有意回避和隐瞒其兄弟政敌的诸多方面的真实情况(包括赐园情况),我们只能根据—些零碎资料,来寻觅允禔、允祉、允禩、允禟等人的赐园了。

    第二,好山园归内务府管辖,必定是某位皇子或亲王郡王的赐园;根据相关情况判断,应为允禔赐园。清华大学周维权教授在《北京西北郊的园林》一文中写道:“畅春园建成后,……在畅春园附近的明代私家园林的旧址上,陆续兴建了许多皇室和官僚的赐园,其中比较大的有近春园、澄怀园、含芳园、圆明园、自怡园、宏雅园等处。好山园也收归内务府奉宸院管辖。”在康熙年间,好山园归内务府管辖。据了解,当时外戚和重臣的赐园,是由皇帝赐拨土地,由大臣自建私家园林,如御园西侧的明珠自怡园,北侧索额图的索戚畹园,东侧皇舅佟国维的佟氏园等,都是如此,而皇子和亲王郡王赐园,则是皇帝诏准、工部和内务府设计施工,建成后由内务府奉宸院负责管理。因而,好山园必为皇子或亲王郡王的赐园。考虑到好山园为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以前不久所建,正是应为直郡王允禔修建赐园的时间,所以好山园主人唯一最合适的人选便是允禔。

     第三,允禔好山园在康熙年间被没收入官,演变成乾隆年间的皇家马厩。1991年昆明湖清淤时,在好山园遗址上,发掘、清理出许多明末清初的青花瓷片及少量明末至清初的铜钱及小件文物,说明好山园的园主人大致生活在康熙年间。但允禔在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因争夺皇位被革爵并终身幽禁,其赐园好山园也被没收了。

    从以上资料可以判断,好山园是直郡王允禔的赐园。其修建年代应在授予直郡王爵位的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以后,七位皇子在畅春园附近修建赐园的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之前。在乾隆十四年(1749年)冬扩展昆明湖时,肯定会存有好山园的建筑物。挖湖大役拆除和清理掉尚存建筑物,修建成平坦的湖底。这座存世只有几十年的皇子赐园的遗址,变成为昆明湖的一部分,永远埋藏在淤泥底层了。

节选自张宝章《破解好山园之谜》,原载于北京市颐和园管理处、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中国人民大学清代皇家园林研究中心编《颐和园史事研究百年文选》,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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